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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

时间:2018-12-15 14:42来源: 作者:1341455409 点击:
  


早上阿花正趴在自己的窝前,眯着眼睛,鼻子喘出的气吹起面前的小灰尘一阵乱舞。头顶的芦花鸡刚下过一个蛋正在炫耀的咯哒哒,芦花叫了好一阵才从阿花头顶的鸡窝里蹦下。阿花懒得看它一眼,继续眯着眼睛半睡半醒。

阿花已经十岁了,牙齿不全了,主人扔到面前的大骨棒早已力不从心,任由苍蝇在上面来回的飞舞盘旋。主人不再用铁链拴着她了,已经有几年的时间了。阿花总喜欢自己出去转转,去其他人家的院子,那里有自己的儿女。阿花从二岁开始就每年生两窝,四到八个孩子不等。尤其是春季里,北方的寒风料峭,阿花窝里有主人给铺的草帘子,自己弯着脊行成一个半圆,把还没睁眼的孩子们都搂在怀里,心疼的挨个舔来舔去,他们的小爪用力的按在自己瘦弱的乳房上用力的吸吮。发出焦急的嗯嗯唧唧声。阿花实在是太瘦了,一窝生的八个孩子太能吃了,主人把正在用力吸吮阿花奶头的孩子拔出,抱走。两个孩子在主人的怀里睁不开眼睛嗯嗯唧唧的盲目寻找妈妈的奶头。阿花着急的站起来不解的看着主人,主人抱着他们走了,阿花被挡在窝里,焦急不安,发出呜呜的哽咽。

等阿花把剩下的六个孩子喂养得都睁开了蓝汪汪的眼睛,长出了稍长一点的毛。可以蹦跶的走路可以吃主人给的剩饭菜汤了,阿花的乳房更是干瘪了,背上的骨头显示的更清晰如门前那条路的崎岖。阿花总是望着家里后面不远的那片荒野,总是冥冥中感觉自己眼睛还没睁开的孩子去了那里。回头更怜爱剩下的六个孩子。它们正吃饱了开心的追逐打闹。

家里又会来陌生人了,阿花负责人的冲他们汪汪,主人会呵斥一声。阿花就默不作声了,继续看着自己的孩子。主人会把孩子们挨个抱起来给陌生人看,看了一遍后会抱走了其中的一个。 阿花上前去汪汪的阻挡,同样是被主人的呵斥。阿花当年就是刚学会了吃食便被抱到了现在的家里。最后只留有一个孩子陪伴自己,然后在孩子长大了时的某天,被长得凶神恶煞的人在主人的面前抓去了,关在破旧摩托车的笼子里,随着一阵呛鼻的蓝烟里离去。阿花被拴着,她奋力的跳跃挣扎、怒吼,却无济于事。

然后每年都会重复。阿花不知哪个孩子会在还没睁开眼的时候就被丢在了荒草地上;不知哪几个会被村子里的其他人家抱走,同样拴在院子里面前只有个漏汤的破盆;不知最后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什么时候又被冒着蓝烟的摩托车带走。

阿花曾走过这村子的每个院落,几乎每个院落里都有自己的后代。有的被拴在破败的院子里,有的头顶上还搭着片破瓦,有个窝的模样;有的很是自由,脖子上没有铁链,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孩子们几乎都是刚刚学会了吃食就被抱到了陌生的院子了,有的刚见面时都认不出来阿花了,刚要汪汪的驱赶,可是跑过来一嗅,原来是妈妈的气味,一顿的亲昵蹦跳、耳鬓厮磨、摇尾巴伸舌头。

家里来了一群陌生人,阿花不再像年轻时一样汪汪的叫喊,然后等主人的呵斥后住口。阿花抬起头看看,仍然是看不清的模样,又低下头继续眯着眼睛,在想着以前的事情,甚至能回忆起小时候在曾在院子里奋力追赶了许久的那只长着白色翅膀的蝴蝶。

过了一会儿主人呼唤阿花,阿花奋力的起来,跑到主人面前摇着尾巴,等着主人摸摸自己的头。主人却突然拿出了绳索套在阿花脖子上,瞬间勒紧了。阿花喘气开始费力起来,阿花开始惊讶起来,难道又要给自己拴上了吗,主人嘴里叼着烟,手里拉着绳索把阿花用力的往菜园门口拖拽。菜园里有一颗果树,和阿花一起来到主人家,如今却高得阿花许多,阿花之前总吃落在地上的果子。阿花忽然明白了开始惊恐起来,爪子奋力想抓着地抵抗,奋力呜咽摇头想要摆脱这绳索,却被主人有力的大手拽着。到了树下绳索的另一端被扔过树杈,主人再用力一拽,阿花的身子就离开了地面,她奋力的扭动,喉咙里挤出一点哀鸣。阿花越扭动主人越用力的拽绳子,阿花的身体就离地面越高,哀鸣的声音就越小,直到最后阿花像一个巨大的钟摆来回晃动,震落了许多的青果子。

后来阿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那些自己还没有睁开眼睛便被送到荒草地的孩子们,他们嗷嗷待哺,冲着阿花的方向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唤。阿花越来越清晰的走近,趴在了孩子们身边,弯腰成一个半圆形,把孩子们都搂在身边,怜爱的舔着每一个孩子,任由他们的小爪用力的按在自己瘦弱的乳房上用力的吸吮。突然的阿花就消失了,扔下孩子们继续的焦急不安的嗯嗯唧唧。

院子里开始支起了大锅,烧着开水混合着桂皮八角的气味。许久以后,弥漫起一群嘈杂的人声,比下了蛋就炫耀不止的那只芦花叫的还要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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