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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幸福中死去的鸟

时间:2018-06-17 10:02来源: 作者:红子 点击:
  

它——

刚要仰望蓝天

大鸟就告诉它

那里太高远

你到达不了的

然后,

它便哽咽着随大鸟去了丛林

大鸟接着说,

这一片丛林我都去过,四周都有丰富的食物,足以你一生的享用

大鸟却不知道,

它只是想用一下自己的眼睛

看一下丛林之外的天空

即使在碧空中被阳光刺瞎了眼睛


它——

刚要啄食坚核

大鸟就告诉它

坚核太坚硬

你啄不动的

然后,

它便哽咽着吃大鸟递过来的虫子

大鸟接着说,

我吃过很多的虫子,白色的虫子是最好吃的,就在树枝下面,你用不着刨开坚核

大鸟却不知道,

它只是想用一下自己的长喙

看一下坚核里面究竟是什么

即使因此它的长喙分崩离析


它——

刚要扇动翅膀

大鸟就告诉它

你的翅膀不行的,没有远程飞行的能力,

因为我们祖辈就没有飞出过丛林

然后,

它便哽咽着飞上丛林最高的枝头

遥望着南海边的天空

双眼充满了渴望

大鸟接着说,

丛林外,

天空太高,你飞不上去的

大河太宽,你跨不过去的

山峰太高,你越不过去的

前路有捕食你的飞禽走兽

前路有洗劫你的狂风暴雨

前路有等待你的酷暑严寒

前路的你将饥寒交迫

前路的你将孤苦伶仃

前路的你将一无所有

大鸟却不知道,

它只是想用一下自己的翅膀

踏出这一片丛林

即使焚烧在炽热的天空中

即使葬身在大江的鱼腹中

即使埋没在茫茫的雪山中

——

它都无悔此生——


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

它——

双目老花

长喙不齐

羽翅萧条

步所有鸟的后尘

悄悄地来,默默地死去

临终前,

它的眼,依然仰望着天空

似乎要穿透过去

最后,

闭上了眼睛

却流出了一滴眼泪


它——

死了

最终还是死了

以为在丛林中不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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