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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过往都是岁月的恩赐

时间:2018-08-19 20:39来源: 作者:行板如风 点击:
  

每一个美的当下,一说出“当下”两字,它已经一笔勾消。

                                             ——龙应台.《天长地久》

整整一个七月,这座南方的小城几乎完全泡在雨里,禁不住在朋友圈里小小地感怀了一下。酒泉的友人调侃说,我们的敦煌你在心里念了十年,我们的河西走廊你在嘴上也说了十年,趁着西北的天空阳光灿烂、趁着暑假带上娃,来吧!我在走廊这端等你。

望一眼办公桌面的杂乱无章,想想竟然没有一件事情可以拖延,然而嘴上说的却是:可是大娃要参加夏令营,小娃要练琴、学习游泳,哪一样都不能担搁……

再而怯怯地问:我自己去,行吗?

友人恶狠狠地答:你自己来,我会装作没看见!

普通的中国家庭,自然无法像龙应台的国际家庭一样,今天带着孩子到漫步在多瑙河畔吹晨风,明天带上孩子在哈德逊河岸骑单车看夕阳。但在孩子成长的路上,两旁常常会横亘着一堵又一堵高墙,因此父母需要适时把墙上的窗户一扇扇渐次打开,孩子才能看得更宽、走得更远。只是太多普通家庭的父母,因为忙于生计,常常自我催眠:孩子还小,有的是时间,况且孩子长大以后自然也会自己把窗户一扇扇推开。

可是,有些事不能等。

很多时候,无法转身,不许回头。

孩子小的时候,你也许没时间陪,孩子长大了以后,孩子却开始不想再让你陪。

朋友的孩子考完高考,想只身一人背上行囊去旅行,严正声明不让父母陪。听孩子的妈妈左耳一句担心、右耳一句不放心,叨叨不绝,禁不住先“晓之以理”:孩子越优秀,飞得越早、飞得越远,你自己看着挑;再而“动之以情”:优秀的孩子都是为国家培养的、甚至是别人培养的,想不想自己的孩子更优秀,你自己看着办。孩子的妈妈作地动山摇状:别说了,别说了,你再说我的心就空了。

果真是,那空白的安静大声到让人耳鼓发麻,你无可逃循。

人生总会经历一些艰难的时刻。

2014年的冬天,一个5人筹建小组,吃光了一条村子的“野生”甘蔗、木薯和葛根。

因为是临时办公室,觉得一切的生活程序都可以删繁就简,所有的生活细节都可以将将就就,最后终于成功地把日子过成乌烟瘴气、面目全非。间中有友人到访,看到地板是黑色的、桌面是灰色的、厨房是长霉的、卫生间是有异味的、甚至还在角落里发现了蜘蛛网!实觉惨不忍睹,便自发组织志愿者,轰轰烈烈地举办了一次卫生运动会。

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那一段邋遢生活竟然形成了强大的基因病变,产生了长效后遗症,久久无法根除。

诚然,人生没有一刻可以将就。人生里有些事,不能蹉跎。

我(们)必须(应该)学会把暂时的片刻当作天长地久,给予所有的“旅寓”以“家园”对待。

公元前90年,冬。

塞北午后的阳光已经没有了温度,苏武手上的旌节已经有了牧羊鞭子的味道,沧桑的脸面写满了大漠的风尘,然而头顶上的发髻,依然庄重地透射出一种大汉的风范。汉朝降将李陵默默地吞下了单于的口信,望着苏武北行的背影,那一刻他终于泪流满面。

公元前81年春,苏武回到了阔别十九载的大汉,长安倾城迎接。

如果——

我们把生命具象化,画成日历格子,大大一张,平铺在桌上;一格就是一天的生命,假定人活到90岁,生命就是那32850个格子。过一天,划一格,格子划完,这一生就走完了。

如果,每一个格子都能够雨露均沾,那么画到最后一格时回头看,所有的过往都是岁月的恩赐,才不至于,在那最后一幕,台上摆着一张空椅子,风声萧瑟,一地落叶,月光透凉。

上一代、下一代,和你自己,就是那相生相灭的流动的河水、水上的月光、月光里的风。那么,何必迟疑呢?每一寸时光,都让它润物无声吧。

大娃上小学一年级时不肯自己睡觉,深夜还粘着妈妈吱吱喳喳闹着讲故事,妈妈佯怒:再闹就让你自己睡。大娃抱起枕头就往自己房间里走,——自己睡就自己睡。结果是妈妈一宿没睡,夜里连起几回…….

圣诞夜,偷偷往孩子的枕头底下塞礼物,大娃在睡眼朦胧中翻了一个转身,一声不语继续睡。第二天早上起床,大娃浅笑着向妈妈耳语:昨天夜里我见到圣诞老人了,长得像爸爸……

小娃:妈妈说女孩子说话应该温柔一点,可是我觉得我自己是改不了的啰。爸爸:为什么?小娃:因为温柔太辛苦了……

小娃往荷叶上滴了一滴水珠,然后抱到太阳底下晒。爸爸:你晒它干什么?小娃:不知道为什么我滴的水珠没有外面叶子上的露珠那么圆,我觉得可能是水太软了,要让太阳把水珠晒硬一点……

台风来临的清晨,小娃俯在耳边大声把爸爸从梦中吵醒了问:“爸爸,爸爸,我现在可以往楼下放飞一只纸飞机吗,不会砸到人吧?”……

一家人走在草坪上,小娃拽着爸爸的手贴心提示:“爸爸小心,前面有坑”。大娃见状灵机一动:“坑爹,哈哈”……

……

平平淡淡,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但每一刻,都是值得回味的瞬间。

孩子在吵吵闹闹中渐渐长大,大人在孩子的吵吵闹闹中渐渐变老。

暮然回首时,——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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