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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号

时间:2018-12-15 14:35来源: 作者:默默看戏 点击:
  

月台上旅客稀少,铁轨远处柏青树林为阳光所镀上金边。列车员百无聊赖的拉响了汽笛,火车缓缓驶进月台。闷热的仲夏,不同昔日大好时光。南下必罗的第一站列夫威斯利,在曾经酷热的八月也是人声鼎沸。莫扎特望着将停列车高耸的烟囱,想起童年里和家人一起搭乘白浪号去拉斯威图镇度暑假的时光。犹记得老乔治白的橡木林与石斧,绿金岭蜿蜒的溪流,还有夏日清晨卧室朝南窗外喜鹊的喧闹。

行人匆匆上了火车,他也悄无声息的进了车厢。南下的列车几乎没有乘客,车上仅有的妇孺儿童也在饭点前往了餐车。在帮助一位四个孩子的母亲放下行李后,莫扎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昔日白浪号红绸的桌布,椴木的窗框,及种种装饰在这趟列车上都无踪迹。打开窗,凯风自南,乡野的气息拂面,莫扎特熟悉这种味道,是老橡木腐朽发酵的独特气息。妈妈们领着孩子们用过了餐,在四周坐下,车厢里的气氛仿佛被艳阳炙烤有一些沉闷。白丝巾的妇人率先抽泣了起来,孩子们静悄悄的看着。车厢里哽咽的声音多了起来,孩子们趴在母亲的膝盖间,怀里,背上。莫扎特又想起了好多年前,白浪号永远一片欢声笑语,乘务员们的小把戏永远是孩子们的开心果。

“北边情况还好吗?”终于抽泣声里一位女士向莫扎特询问道。

“谢谢您的慰问,女士,情况相当乐观呐。望您坚强,全当是为了孩子们。”

“请别这样说,感谢您付出的一切。”语罢,莫扎特也向女士的致意微微颔首应答。抽泣的声音又增加了一些。

火车突然启动了,过道上的儿童猝不及防要摔倒,莫扎特想扶住小孩,而空荡荡的袖管纹丝不动。

“没事吧孩子。”莫扎特关切的看着小孩。‘在白浪号上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他想。

“向长官问好,孩子们。”提问的女士对孩子们说。孩子们好奇的又敬佩的看着他肩膀上的麦穗与肩章。此起彼伏略带奶气的敬语响起来了。

“谢谢小家伙儿们,来日请替我向你们的父亲致以最高的敬意。”莫扎特视线有些模糊。

火车向南行驶,月台远去,午后车厢渐渐安静,在穿过树林时斑驳的光影撒在孩子们身上。对未来,他开始无比憧憬,白浪号会回来吗?我的孩子们会喜欢南部山谷间的小屋吗?北部湾傍晚的孩提时代,拿托士官学校宣誓入伍的那个上午,再到战地医院手术前的黄昏,光怪陆离的一切都在浮现。

莫扎特困了,他知道北部伤亡惨重,其中或许有孩子们的父亲,他知道国家已经精疲力尽,一百万把刺刀插进了一百万年轻胸膛。他知道南方朝不保夕,往昔荣光不再。他不知道的是,老乔治和他的孩子们都长眠在了百花防线大大小小的战役中。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这是帝国最后一班南下的火车,更不知道工兵连已经接下死命令炸毁所有铁轨。从这个午后,北部所有的士兵除了胜利和阵亡,再没有受伤和撤退。南方是他们最后要用血肉捍卫的土地,守护这个国家的妇女儿童。

他当然不知道,白浪号在打响第一枪五年后已经拆解融化,再锻造成弹药北上送进了前线的枪膛,进入了敌人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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